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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侠片的十年发展

来源:武术世界  发布日期:2016-12-13 11:55

武侠电影一直在中国电影中占据重要地位,从从《火烧红莲寺》到《卧虎藏龙》十年期间武侠电影的形式与内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这段时间观影者与电影人共同成长。——编者按

文/吴韦才

资料图(图片源自网络)

华人武侠片,近百年来道路坎坷,今日才以“武功”在国际上撑开场面,无论如何都觉欣慰。 
  在洋人观赏杨紫琼与章子怡飞檐走壁啧啧称奇之余,我们何不从武侠片厚厚的一本剪贴簿看起?从放飞镖点穴道,最终又回归到感情真实的本位上去。 
  有前辈建议我从《大醉侠》写起。但我想,那已是武侠片中期出现的复兴制作了。武侠片其实开始得更早,连港产粤语片《仙鹤神针》那批都已是当年的“新派尝试”。而武侠片真正第一次震醒千万观众该是1928年无声影片时代的《火烧红莲寺》。 
  其实《火烧红莲寺》之前,1927年已有《山东马永贞》及《大侠复仇记》。只不过上海明星公司的《火》片声势最大。《火》片一出炉就来三集,之后再续15集,创下当时影片总尺码最长纪录,可以连续放27个小时。 

1949年:武侠片重要年代 
  武侠片这类型,其实是在北伐战争时才兴起的。借武侠,申正义,跟当时反帝、反封建、反军阀混乱有点关系,像《火》片、《儿女英雄》、《荒江女侠》,大都有点真诚的帮派情义,只是后来越拍越滥几乎就是神怪片,加上30年代新文艺运动兴起,这些粗制滥造的武侠片顿坠谷底。 
  抗战时期,影业萧条,而战后政治很快也改变了气候,大批影人纷纷南下香港,中国国内 20余年昙花一现般的武侠片才算真正熄灯收场。但这20余年的武侠片,并非全无意义。它们替后来的武侠片奠下许多特殊模式。比如:侠客的服饰及造型,灵感是源于京剧里的小武。神乎其神的功夫特技是在胶片上再加工,后来港产粤语武侠片里的放飞镖和呼呼掌风,其实20年代早已有过。 
  抗战时,仍有制片能力的公司大多转拍爱国电影。香港影业蓬勃起来,还要挨到战后。1949年,对武侠片来说到是个重要年份。这年,关德兴首次主演根据广东奇人事迹为蓝本的《黄飞鸿传》由          1949年到1979年的30年间,关老先生共演黄飞鸿超过90次,早有资格登录吉尼斯大全。 
  香港武侠片冒起,原因十分简单,一是因为人们爱看刀光剑影,二是社会萧条,环境艰难。武侠片里大侠劫富济贫和雪中送炭很能满足小市民的憧憬。 
  “七日鲜”:七天拍完一部戏 
  港产粤语武侠片制作条件简单,找几个“吃过夜粥”(懂两三下功夫)的人,租个古装片厂景,再由武侠小说或人物传奇里挖些片段,约每7天就可拍完一部戏,谓之“七日鲜”。由 1940年到1960年,20年内香港每年出产200部电影,总数约4XXX部。连今天印度影城都维持不了这个数目。而曹达华所拍过的700余部电影中,有200部就是武侠片。当时武打明星男的有关德兴、曹达华、石坚、林蛟。女的有于素秋、邬丽珠、任燕,三位女星的《女飞侠黄莺》算是摩登武侠,她们的共同点不是会打功夫,而是粤语都不灵光,因为全是住国内北方南下的艺人。 
  当时剧本多直接采自武侠小说,是一种把当红名家作品马上立体视觉化的手段。金庸作品第一部搬上银幕是《书剑恩仇录》。意外地,演员全是不会打的张瑛、紫罗莲和容小意。而《神雕侠侣》首次被搬上银幕是1960年,由南红与谢贤主演。小说早在新马港连载,因此很轰动,连续拍了三集。武侠片拍上下集(或更多)早已成风,金童原著的《仙鹤神针》、梁羽生的《白发魔女传》都要观众留意下集或大结局的映期。通常都无须久等,反正7天就能拍一部。 
  从1949年到1969年,粤语武侠片由原本的名家小说路线开始,逐渐向武侠神怪走去。很简单,名家没可能每7天就写本巨著。 
  异军突起:邵氏武侠风格 
  1969年之前,武术指导一词似乎很陌生。拍戏前想招数就由几位懂功夫的特约或配角来兼职一下,袁小田(袁和平父亲)、石坚、柠檬、林蛟都是“能照顾自己也照顾他人”的。女星方面,来自北京的父亲是武师于占无的于素秋也毫无问题。邬丽珠和任燕也懂真功夫。但陈好逑怎可能会功夫?借位是一个办法,假如借位借不到,就在胶片上做卡通效果,让她放飞镖。如此武侠,难怪没多久就宣告完蛋。 
  真正抢掉粤语武侠片观众的,是60年代末异军崛起的华语武侠片。更正确点说,该是打着“必属好片”招牌的“邵氏武侠风格”。邵氏把武侠片还原到一个“100分钟内教人再视觉上可以置信”的状态。 
  演员是当时新进的年轻新血,谓“五虎将”。他们是王羽、张翼、罗烈、郑雷和解元。陈鸿烈倒是个由台湾直接签过来的异数。除了陈,“五虎将’个个腰是腰,背是背。女星方面,初时还只有秦萍和焦姣。秦萍与陈鸿烈都精于舞蹈,肢体美感占尽上风。焦姣的外形较宜粗狂打扮,但真正在早期脱颖而出的是“书生脸孔魔鬼身材”的王羽。邵氏急需新面孔,陈厚作古,关山、张冲和金峰都步入中年,乔庄又不够雄伟,且对于武侠,邵氏初时仍有保留态度。 
  王羽第一部武侠片《虎侠》,配焦姣。片子虽是黑白阔银幕,对王羽的胸肌一点也不造成影响。《虎侠》成绩不过不失,但仍有浓厚的粤语片模式。邵氏首次吃甜头,叫好的其实不是王羽而是张翼。一部《夺魂铃》就叫人耳目一新。不是演员,而是武侠片有了新卖点。 
  这卖点还是日本片给的启发。 
  《夺魂铃》侠客头戴草笠,笠缘有铃,只要杀机一起,铃声便响。侠客午夜出没,烟雾中仰镜一人,实在不能不佩服这些造型跟日本武士有异曲同工之妙。 
  《独臂刀》:宣扬个人英雄主义 
  真正连意识形态都搬过来的,就是风靡一时的《独臂刀》。残障武功是新点子,教人想起日本盲侠。更重要的是,武侠片终于从秘笈门派走出来,至少回到“个人体能”的功夫上去。难怪邵氏在《独臂刀》后,紧锣密鼓地制造个人英雄了。 
  《大醉侠》捧红了郑佩佩。岳华不是没功夫,是外型少了点属于侠客的传奇性。邵氏的市场学不愧一流,大片的续篇《金燕子》,捧出讲求视觉效果至上的导演张彻。而张彻刚好有个从日本学艺归来的摄影鲍学礼,镜头与剪接更是干净利落。天时地利人和,《金燕子》里一身潇洒白袍的王羽在—幅龙飞凤舞的书法背景前作圆轴辐射状杀敌,杀得就像喷杀虫剂一样,坏人纷纷流血倒下。流血很重要,粤语武侠片是看不到血的。观众心服口服,从此奠定张彻、王羽、鲍学礼是卖座铁三角。 
  邵氏拍的是大大方方摆明要赚钱的商业武侠片。虽然有时会在导演程刚早期的武侠片上烧到手指,但邵氏除了张彻,其实还有一个稳扎稳打的徐增宏。徐增宏的武侠,跟现实更为贴近,可惜那时观众刚有张彻的刺激,对徐常常藏在武侠里的“人文主义”并没太大兴趣。 
  但张的武侠热潮也不太久。原因很多。郑佩佩太早退出。虽然找个叫舒佩佩的顶上。她体型跟李菁不相上下,打得没有说服力。加上张彻自己也转了点方向,武侠片类型始现疲态,他就以类似武侠的片种翻身。《马永贞》里陈观泰用的是拳脚,已开始有功夫武侠片的味道了。 
  《龙门客栈》:英雄有血有肉 
  武侠片从“发掌风”到“拳拳到肉”,从密实紧绷的夜行衣到露出胸肌,不只是时代审美转变,主要还是由于观众对银幕上的真实感要求越来越高.而后来更改了整个气候的是胡金铨。 
  今天着重看胡氏《龙门客栈》,不难发现胡除了用更快的跳格剪接,还在武功及人物里增加更多的说服力。《龙》片之前,武侠片没有一个英雄真正在银幕上喘过气或打不过坏人。《龙》片里大侠跑得气喘如牛,熟人合力都险些打不过东厂大太监,加上胡氏在《龙》片对白及历史背景上不苟且敷衍,一种全新的武侠风格由此形成。胡金铨的武侠片常常超出武侠。这是他的才华.但很遗憾,那年代并不适合这样的才华。 
  《龙》片之后的《侠女》,就出现跟群众思维不能接轨的现象。《侠女》改编自《聊斋》,为了要细腻地表达人性,而影响了节奏和类型,那年代电影类型决不容暧昧不清。电影类型的革命一直到80年代末才出现。结果,《侠》片子太长,不得不剪出下集,下集《空山灵雨》还掺入浓厚的佛理,更难取悦买票要进场看刺激的观众。 
  胡氏在《侠女》后还拍过一部有关地狱冥王之类的戏,郑少秋主演,显然胡氏还无法将浪漫和武侠有效地交织为一体,那部戏卖座奇惨,胡氏作品也从此少了。 
  台湾没出现过多少部出色的武侠片。70年代是台湾爱情电影的高峰期。从归亚蕾、唐宝云到林青霞、林凤娇,爱情一直是当时台湾电影的不二题材。 
  70年代初,李小龙像彗星一样带动了武“打”片。从此是有武无侠。小龙走后,成龙的《醉拳》等片,也开始改称武打片。由80年代中期开始,除了李连杰《少林寺》一时掀起正宗武侠片的回光返照,那种下山为父母或为民族报仇的武侠片,除了中国内陆在拍,港台已经没几个人敢唱那调调了。 
  80年代:刀光剑影终极表现 
  但80年代又出现了另类武侠片。这个另类,当然就是徐克。 
  徐克是电影才子。从《蜀山剑侠》开始他就追求胶片能为刀光剑影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,何况他开始还有程小东。程小东的父亲就是也拍武侠片的程刚。徐与程很有默契,可惜后来合作越来越少。 
  肯定的是,徐克是个好莱坞门派。电影就是动作,然后是更快的动作,最后是闪电般的动作。开始甚至有人批评他的戏说看了会晕,但今天事实证明,是他的眼睛比任何观众都快,是他有先见。 
  徐克没有拍出一部轰动国际的武侠片,因为他拍的纯粹是动作片。他很会处理动作,他成功之处,也是他的障碍。他也就是会处理动作。要打入国际,单靠精彩动作与节奏不够。国际文化思维复杂,唯一能够让全世界感动,无论拍哪一类型的电影都要超出那个类型。国际要求是,一定要回到全世界人都看得懂的最原始点上去,那就是人性和感情。 
  这也就是为什么李安的《卧虎藏龙》精彩之处。 
  《卧虎藏龙》:说人性和爱情 
  在《卧》片里,武侠只是一个背景、一个手段、一个说故事的方式。李安真正想说的是:今生能得一知心至爱,至死无悔。 
  也许阿拉伯人看不懂点穴或运气逼毒,他们看到那里只会觉得新鲜。但就算如此,李都没有完昏脑袋,无论怎样,整部戏还是回到人的心窝里去,这才是李安武侠里最绝的—招。 
  假如替李安的《卧》片照一次X光,那肉的部分是武侠,灵的部分是爱情。至于如何“交织,从编剧、选角、取镜、剪接(李安常有自己剪接的习惯)以及如何创作经典片段,这些就是他个人的功夫级数了。 
  不能说李安“幸运”或讨好洋人。《卧》片虽然为角逐奥斯卡奖而用上别扭的原音,竹林一幕险些穿帮,关外的外景也很突兀等等而出现了一些瑕疵,但其它方面的配合可说已尽力达到水准。终归一句话,它感动人。 
  像李安《卧》片的这个方向,其实十数年前女导演许鞍华就尝试过。许的《书剑恩仇录》当年虽没引起大热卖。但仍不失为一部心思严谨之作。《书)片是部好电影,就可惜不够精彩。也许她的做法是太严谨、太细腻了,节奏上不能引动观众情绪。《书》中的感情够是够,但武侠部分显然松散疲弱。跟李安一样,那也是许鞍华第一次导武侠片,可惜地再没有像《胡越的故事》里那份豁出去的狂情,《书》片里的感情也缺乏《投奔怒海》的生动真诚。 
  为什么武侠片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造成轰动? 
  其实,这跟当年日本古装武士电影引起的国际热潮是一样的,很简单,洋人没有幕府武士,洋人更没有江湖和武林。东方的内功、剑法、飞镖、点穴、血滴子、移形大法,只有他们的魔术穴师大卫卡普飞稍稍形似。难怪飞檐走壁—出,个个像被带进魔界去了。 
  另外一点,也是更明显的一点,除了灾难片和科幻片,洋人不可能在生活里那么频繁地遇上生死抉择,一掌可以废掉情人武功,一粒解药可以救活情敌,易容术又可以冒充他人去探讨人性,太多了。好莱坞最刺激是谋杀和飞车,更浪漫的挣扎成许就要动用僵尸或到外空去,像武侠片这样吃饭吃到一半都能处于生死边缘,太有魅力了。  

原标题:从《火烧红莲寺》到《卧虎藏龙》看武侠片八十年发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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